中国就像一个庞大的建筑工地,几乎每一个城市都可以见到老建筑在推土机的轰鸣下被夷为平地,为新的高楼大厦让路,也为新一代设计师以具有现代风格和功能的新建筑重塑城市风貌留下了巨大空间。
中国共产党1949年执政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各地的建筑风格基本没有变化。各地的城市规划设计院掌握著几乎所有建筑的设计大权。在他们手下,诞生了无数毫无生气的社会主义建筑:方头方脑,千篇一律,充分体现出平均主义的共产主义审美观。直到九十年代初一些中国建筑师打破禁锢,情况才有了一点变化。这些建筑师此前大多在海外接受过教育。
悉尼Allen Jack+Cottier建筑设计事务所上海分部的主任安妮·沃尔(Anne Warr)说,这方面的情况就像中国正在发生的许多事情一样,新一代中国人正在迅速学习和创造著全新的事物,不仅建筑界的情况如此,时装界和其他所有各个方面都是如此。
她说,中国各城市的建设速度也推涨了建筑设计领域的新浪潮。各方面的发展是如此迅速,人们完全有机会提出设想然后马上将它付诸实施。这就像一个孕育各种理念的温室,有想法就有可能。
王辉就是设计界涌现的新锐之一。38岁的王辉曾在美国接受过培训,现定居北京。他放弃了社会工作而选择建筑设计生涯,在他看来,从事建筑设计使他能以一种更具体的方式改造社会。1999年他和三名同班同学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都市实践(Urbanus),当时他们还在美国接受有关设计师资质方面的培训。
他们是第一批在设计中考虑到建筑对人文环境和自然环境影响的本土设计师。都市实践接到的第一批项目中包括深圳的一些公共建筑,这些建筑为深圳这个被公认为毫无特色的南方新兴城市增添了不少活力。
王辉说:“起初我们很注意建筑之间的间距,因为(国内的城市)非常拥挤,有必要给人们留出一定的户外空间。”
两处户外空间──地王城市公园和Liudi Park(分别建于1999年和2000年)充分显示出中国城市的发展步伐。都市实践一改后毛泽东时代充满水泥石块的公园风格,设计出了一个个富有情趣、充满生机的活动空间。
比如Liudi Park以水泥地面和草地交错,象征公园附近复杂的交通状况。设计者们还为城市公园中通常非常单调的部分注入了新的活力:地王城市公园的长椅被刷上鲜艳明快的颜色,公共卫生间按照中国男性和女性的特点贴上了与真人同样大小的瓷砖。
深圳市政府很快注意到了都市实践的作品,并将很多公共艺术项目及公共建筑的设计工作委托给他们,深圳规划与国土资源局办公楼就是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个。办公楼于2004年完工,混凝土与玻璃相结合的外表,配上内部极具美感、充满中国传统艺术气息的木条天花板,俨然一派中国新现代主义风格。
今年早些时候,都市实践在奥运项目数字北京的设计竞标中脱颖而出。该项目将坐落在北京北部奥运村中心位置,紧临众所期待的奥运主场馆(由普利兹奖获得者、瑞士建筑设计师赫尔佐格(Jacques Herzog)和德梅隆(Pierre de Meuron)设计)。作为2008年奥运会三大标志性建筑中的一座,数字北京是迄今为止交由中国本土建筑师设计的最知名建筑物之一。
四座矩形建筑排成一列,打出具有微芯片特征的霓虹灯,这就是都市实践在数字时代以高科技为形态的建筑语言,都市实践的合伙创始人之一朱培说。今年42岁的朱培最近离开都市实践另立门户。他仍将继续参与数字北京的建设,该项目已于6月动工。
朱培的新工作室与都市实践同在一座办公楼,这座办公楼由北京胡同内的一个工厂改造而成,目前已成为北京前卫建筑设计师们聚会之处。
在上海,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的马清运正奔波于上海的大小项目中。对水乡青浦的再开发就是一例。由于比邻上海,青浦的人口正呈爆炸式增长。但马清运并没有让这个小船穿梭、河岸朦胧的神秘小城改头换面──建起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而是率领一组建筑设计师设计出一些新的空间,对现有的古老建筑加以补充。举例来说,这些新建筑按照该城市现有格局成比例建造──不会过高,也不会过宽。
此外,马清运还完成了浙江大学一个图书馆的设计──深褐色的立方体让人很容易联想起中国寺院的小学堂。而他在西安城外设计的一处房子除了使用周围房屋普遍使用的青石板外,简直就像是立在地面的一个完全现代主义的大方盒。
在规划和设计中将马清运所称的“中国化”与现代主义元素相结合,这一点对于中国建筑业的未来发展非常重要。马清运说,如果传统语言和基调可以帮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