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TV漩涡中的瑞姆·库哈斯“我们祈望CCTV不只是泊来品那么简单,还希望它能对中国的建筑师产生影响,打开他们的视野。因为只有具有更多想象力的工程才会促进不一样建筑的产生”
马卫东:你参与CCTV设计竞赛从提交方案、评审到最后赢得设计合同,进展出乎意料地迅速和顺利。据说你从来没有对一个项目投入过如此大的热情,能否谈谈个中原因呢?
瑞姆·库哈斯:我想这是几个因素综合的结果:首先,全中国上下齐心正全力实行改革开放,并以惊人的速度和爆发力向前推进,中国的这种蓬勃生机吸引了我。其二,CCTV本身具有重要的意义,它是2008年奥运会事业不可或缺的一环,是必须实现的一个重大项目。其三,从1995年以来,我们就十分渴望能在中国有所作为。其四,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越来越有兴趣并具备这个能力去实现这一目标和抱负。这是中国的急切需求和为我们准备的历史机遇的完美结合。
库哈斯的社会主义建筑情结
马卫东:20世纪早期,勒·柯布西埃参加了社会主义国家苏维埃举办的“苏维埃宫”国际竞赛,不过遗憾的是,他的方案没有被采纳。而你在21世纪之初也参与了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竞赛,你不但赢得了竞赛并正朝实现的方向前进。历史实在是很有意思,我相信每个历史事件的背后一定有它的历史机缘。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天时、地利、人和”。也就是说对于CCTV这个项目,无论是它所处的时代、它所在的国家还是建筑师,都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那你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还是注定要发生的呢?
瑞姆·库哈斯:我想说这肯定不是一个巧合。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应不由我来评说。我们觉得这样一种达到了无可想象的程度的建筑是应时而生的。因为世事无常,人们很容易迷茫也很难抓住时机。但这次都正好相反,与其说是时机恰当,还不如说是我们谨慎周全的准备工作使然。我想我们真的为进入中国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首先是对亚洲的动态进行了解,使我们进入了一个可以随时在中国展开工作的万全状态;另外,“哈佛工程”在这方面做了巨大的贡献,使我们在以建筑的方法介入之前就已创造出自己的文脉和知识体系。我希望最终在非洲也能如此。如果非洲有什么项目的话,作为建筑师,我们将处于一个很有利的位置,因为我们已经开始在做一些基础的调查研究。
然而,要解决好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国家、合适的建筑师,当然还有合适的项目这些问题是件相当不寻常的事。就项目而言,以前我们在做好莱坞环球影业项目时,和媒体业打交道了很长时间,有意思的是,它和这次的CCTV项目有很多的共通点。就这点来说,我们之前所积累的经验和知识将很有利于本次项目的开展。从环球项目中我们认识到了一个主要问题,就是一个媒体集团的各个部分,如管理部门、电影制作部门、编剧部门、行政部门等,都是相互独立的,怎样把它们结合起来是媒体集团的困难所在。这不仅是环球所面临的问题,也是CCTV要面临的问题。
马卫东:当你被邀请参加CCTV设计竞赛时,在时间上正好和美国新世贸中心(WTC)的竞赛相冲撞。WTC的竞赛可以说是当时最受世界关注的一个竞赛,然CCTV的竞赛是在社会主义的中国举行,在西方人眼里它竞赛评审的专业性问题还时有发生(而且目前中国竞赛评审的专业水平还受到西方的怀疑),再加上资本和政治、自由和权力之间还存在着相互纠葛的矛盾现象,到底是什么促使你放弃WTC而选择参加CCTV竞赛的呢?
瑞姆·库哈斯:这涉及了好几个方面。首先我觉得自己不能认同WTC竞赛本身。很显然,在现在美国这样的社会背景下,你必须为WTC建一个纪念碑。一方面,这个设计必须带有浓重的意义色彩;而另一方面,我们认为这其实同美国通常的商业行为没有什么根本区别。你可以看到:一边是利伯斯金,另一边是像福斯特、SOM等的大型商业事务所,他们都为之做好了准备,跃跃欲试,我们不想介入其中。
而且我们觉得整个WTC的运作不够健全,不能让我们信服。但我们注意到中国是充满诚意来运作类似的项目的,而且他们为民众考虑的初衷和最后产生的结果是一致的。正好当时中国的政府领导也在更替中,中国正在努力让自己的法制更健全、操作更规范。我们愿意支持这种努力。
第三,社会主义中国对我们来说,曾是非常遥远的存在,实际上这恰是我们做这个项目的一个原因。因为我们觉得在过去的20年,资本主义国家中无论是资本主义还是OMA建筑的市场都变得不太受欢迎。在某种意义上,公共事业项目都快绝迹了,而私营项目比比皆是。因此建筑师的境遇有了根本的改变,你在为私人利益工作而不再是公众利益。
因此我们试图在社会主义的背景中像以前的建筑师那样